大地湾遗址延续的时间较长,从大地湾一期文化的初兴,经仰韶文化早、中、晚期的发展,到大地湾常山下层文化向文明社会的过渡,各文化类型及其所反映的社会形态各不相同,婚姻和家庭形态从母系制的对偶婚向父权制的一夫一妻制过渡。社会性质由母系制向父系制过渡、直到父系制的最终确立。随着历史的发展,大地湾原始氏族在创造灿烂的物质文化的同时,形成了特定的社会礼俗,其重要表现就是原始宗教思想和活动的形成及发展。
社会性质
母系氏族的早期 大地湾一期遗存出土了不少细小的经打制而成的燧石片,石器的特点以打制为主,制作比较粗糙,说明生产力水平比较低下。墓葬形制简陋,随葬器组合稀少而大致均匀,表明当时的社会制度实行原始的共同劳动和平均分配。另外,殉葬品中生活用具和生产工具数量基本相等,而且主要是最基本的生活用具。生产工具也是最需要的劳动手段,少数还是装饰品。如斧、刀、铲和镞等工具。这是生产力低下,无剩余产品可以私有,生前实行严格平均分配,死后殉葬品大致均匀的反映。当时房址单间穴居,居住面积仅6~7平方米。居住面亦不平整,为一层经长期踩踏而成的硬面,没有发现灶坑,反映了居住的临时性和原始性。另外,大地湾一期文化墓葬均为单人仰身直肢葬,没有出现像北首岭、横阵村遗址那种多人二次合葬,正说明母系家族还没有充分发展起来。可见大地湾一期文化还处于母系氏族制的早期阶段。这时生产资料为公有制,氏族的土地、树林、草场、河流、家畜、住房,制造生产工具和陶器的作坊等都归全氏族所有。
母系氏族的繁荣 大地湾仰韶早期已是母系氏族社会的繁荣时期。遗存出土的大量生产工具和驯养动物的遗骨以及墓葬、房址等遗迹,揭示了母系氏族繁荣时期的社会生活。一般说来,繁荣的母系氏族是建立在原始锄耕农业基础之上的。只有锄耕农业发展了,才能为稳定而繁荣的母系氏族奠定经济基础。大地湾仰韶早期遗存墓葬中发现众多殉猪下颔骨,说明饲养业有一定发展,它是以当时原始锄耕农业的发展为基础的。繁荣的母系氏族另一个重要特征是:人们以共同的祖先血缘为纽带而连结起来形成共同体。大地湾早期没有发现大型公共墓地、合葬墓和聚落,但是其墓葬中的二次葬,仍然反映了这种血缘关系。当时男子出没于森林、原野,从事着狩猎生产,而制造陶器和经常的农业生产劳动则由妇女来担任。妇女在氏族劳动、生产中居主导地位,是维系氏族生存和繁衍的重要纽带。妇女不仅居于自由的地位,而且居于受到高度尊敬的地位。大家共同劳动,共享劳动成果,社会秩序依靠传统习惯维持。
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的转变 根据考古发现,大地湾仰韶文化中、晚期,氏族社会已经开始由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转化,到晚期甚至较发达地区已过渡到父系氏族。遗存出土生产工具的类型,既有农业生产工具,又有一定的狩猎和家庭手工工具。灰坑包含物丰富,其中包含有大量兽骨、猪骨和成组的纺轮。由此可见当时的生产部门以农业经济为主,狩猎、驯养家畜、家庭手工业和家务劳动占有相当比例。仰韶文化晚期遗存F800第4层中发现一件男性生殖器残陶祖,表明这时已出现男性生殖器崇拜,男性在社会上的地位有所提高。在大地湾第九区灰坑H831中发现一件三人浮雕器口,分别塑成两个成年和一个小孩的三具人面像,这也是原始社会家庭组合体形式的一种反映。综上所述,大地湾仰韶文化晚期的人类社会已经跨入父系氏族阶段。当时,随着农业、畜牧业和手工业的发展,生产上出现新的劳动分工。由于狩猎、捕鱼等技术有了较大的进步,从而提高了氏族在生产上对男子的依赖性。男子掌握了主要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在生产和社会中的地位不断提高,成为氏族的首领。
婚姻家庭 大地湾一期遗存简陋的墓葬形制和原始性的居住方式,表明当时人们还没有彻底摆脱原始群游阶段,其婚姻形态处于母系氏族早期的族外婚制。这种制度是不仅排除了父母和子女通婚,而且也排除了姊妹和兄弟通婚。而是由一个氏族的男子与另一氏族的女子相互通婚,所生子女知其母,而不知其父,世系只能从母方计算,只能确认母系。
大地湾仰韶早期的二次合葬和房址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当时的婚姻形态是以对偶婚为主,仍旧保存着群婚的残余。对偶婚是在群婚的基础上形成的一种短暂的对偶同居。对偶婚不是独占同居,两性的结合比较松散,绝大多数的家庭,其子女仍是“知其母,不知其父”,世系仍然按母方计算。在母系制下,通婚的双方属于不同氏族,子女属母方氏族,父方对子女没有任何权利,男子死后要归葬于其所出生的氏族。这就决定了在当时只能有母子合葬,不可能有父子合葬。由于配偶的双方属于不同氏族,因此不同氏族的人不能埋葬在一起,只有同氏族的人才能埋葬在一起。这一时期的同性合葬者,或为兄弟,或为姊妹。男女分区埋葬,男性墓区的成员是同族的归葬兄弟,女性墓区的成员是同族的姊妹。大地湾仰韶早期虽然没有同性合葬,男女分区葬,母子合葬,但是在陕西关中地区半坡等仰韶早期遗存中表现出更多的母系对偶婚特征。
大地湾仰韶中晚期母系氏族向父系制转化,婚姻形态也开始由对偶婚向一夫一妻制过渡。这时期仍以对偶婚为主,出现一夫一妻制萌芽。到了仰韶晚期,从房屋布局来看,以面积为20平方米的较小型房屋为主体,没有典型母系氏族中的中心建筑及围绕中心的布局形式,基本生活单位似是一夫一妻制家庭。一夫一妻制标志着男婚女嫁的婚姻家庭的确立,家庭形式已由过去的“男嫁女”“从妇居”变成了“女嫁男”“从夫居”。婚姻关系趋于稳定,丈夫在家庭中占据比妻子更重要的地位。
原始宗教
从大地湾遗址出土考古材料看,大地湾原始氏族主要存在着图腾崇拜、自然崇拜、巫术礼仪、神灵偶像和祖先崇拜等原始宗教观念和活动等。
图腾崇拜 是原始社会最早的宗教形式之一,产生于氏族形成的过程中。在北美印第安人部落的方言中,“图腾”的原意是“它的族类”或“它的亲族”,表示氏族的徽号和标志。图腾崇拜的特点是相信人与某种动物或植物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认为氏族成员都起源于某种动物或植物。大地湾仰韶文化遗存出土丰富的绘有精美纹饰的彩陶。在众多的彩陶花纹中,尤以鱼纹最盛,有单体鱼纹、复体鱼纹和演化的鱼纹,还有人面衔鱼,鱼寓人面奇特复合纹样。远远超出其他类型的纹饰图案,成为大地湾仰韶文化时期的主题纹饰图案。这种寓意深奥的人和鱼的复合纹样正是氏族部落的人们认为鱼类是始祖神的艺术体现。
自然崇拜 由于原始社会的人们对自然界的斗争软弱无力,饥饿、寒冷、疾病、猛兽、夭折等灾难,时刻威胁着人们的生命安全。太阳和土地同时又给人们带来光热和希望。原始人对这些自然物或自然现象又恐惧,又抱着某种希望。因此土地、山峰、岩石、河流、水、火等成为原始人普遍崇拜的对象,对它们经常祷告、礼拜、献祭等。大地湾仰韶文化彩陶纹饰中出现的许多几何形纹可能就是自然崇拜的艺术表现形式。如弧线三角纹象征山峦起伏,波折纹描绘河水涟漪,射线纹象征太阳等。尤其是对太阳的崇拜成为自然崇拜的主要内容。
巫术礼仪 大地湾遗址出土了一件人头形器口彩陶瓶,其形制既不是偶然制作的,也非一般的生活用具,应为原始宗教中为了祭礼而特地制作的陶器。因此,这件器物中的人物形象或许是巫觋的形象。另外,大地湾仰韶晚期原始地画被有些专家认为是原始社会晚期施行巫术仪式的真实记录。
祖先崇拜 我国史前遗址出土的大量葫芦形器物与祖先崇拜的宗教有关。《礼记·郊特性》云:“器用陶匏(葫芦)返其始,故配以远祖。”就是用葫芦来象征民族的原始始祖,大地湾仰韶文化遗存出土了大量葫芦状陶器。如仰韶早、中期出土陶瓶以葫芦形居多,大地湾仰韶晚期人头形器口彩陶瓶,把人头和葫芦瓶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作为祭器。这些均说明大地湾原始氏族存在着以葫芦崇拜为主要特征的祖先崇拜。另外,有些专家也认为大地湾仰韶文化晚期地画中的人物表现的也是祖先崇拜。
生殖崇拜 大地湾仰韶文化晚期遗址发现残陶祖1件,泥质红陶,残长3.5厘米。当是原始生殖崇拜的实物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