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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

发布日期: 2017-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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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来的雨鞋都湿透了

  雪深及膝

  我们已步行三小时

  仿佛走了三十年

  背包里的汽油

  像石块一样沉重

  山上断水、断电

  我们必须把这些石块背上去

  我们一边艰难地举步,一边说话

  那些话语刚从唇间飘出

  就被雪地里伸出的无形的手抓进雪中

  世界以惊人的速度简化了

  这春雪的山间

  我只能看见两种颜色

  覆盖一切的雪的洁白

  和没有被雪完全覆盖的树枝的黑

  许多高大的雪松、柳树和野核桃树

  都被雪压断了树枝

  倒伏下来,横在雪中

  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是的,雪松也被大雪压倒了

  那看似轻灵的雪花

  把高大的树枝、树干、电线杆、电磁波

  以及人类的骄傲统统拦腰压断

  当我走到一片或站、或倒的雪松附近

  朝前望去--茫茫雪雾,弥天漫地

  仿佛任何走入其中的人都会被裹挟,并消失

  仿佛那是史前时期的精灵世界

  也许,有一只神龙正在朝白矮星喷火

  我,站在雪地里

  面对压倒一切的白茫茫的天地

  不知向右还是向左?

  感觉人类

  无非是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雪

  万物都将沉埋

  何况我辈?

  我浑身僵冷,双眼温热而迷茫

  不知这场暴雪将把我们带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