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锁田
清水县西关小学始建于1912年，是一所百年老校，曾六易校名，三迁校址，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如今，该校不仅成为一所教学质量有口皆碑的学校，清水剪纸、清水木人摔跤等非遗传承活动也成为学校的品牌，为孩子们创造了一个快乐成长的环境。2021年12月，该校获评“第三批全国中小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学校”。近日，笔者一行了解了该校清水木人摔跤非遗项目传承的不凡往事。
木人摔跤源于西汉
清水被誉为轩辕故里，具有深厚的文化积淀，清水木人摔跤正是流传于这片土地的一朵艺术奇葩。据史料记载，清水木人摔跤源于西汉，盛于明清，是民间社火的一种表演形式。
80后小伙缑红斌是清水木人摔跤的第四代传承人，他是土生土长的清水人。其父缑焕文在当地剧团工作，从小在梨园世家熏陶下的缑红斌酷爱戏曲，13岁便登台演戏，有良好的戏曲功底，上大学后每到假期都会随县剧团下乡演出。一次，一位唯一会表演木人摔跤的演员突然离职，刚好电视台要为清水木人摔跤做一期节目，这可难坏了剧团领导。其他人都不会表演，另外也没人愿意学，父亲缑焕文会耍木人摔跤，但年龄太大，表演困难，于是决定让缑红斌试试。没料到的是，经过父亲三四天的教练，缑红斌出色地完成了节目录制。至今，回想起20年前自己表演木人摔跤的情景，缑红斌还历历在目。
“一人顶两人，难解又难分；自己摔自己，脚下定乾坤，这就是木人摔跤。”缑红斌对清水木人摔跤作出通俗易懂的诠释。其实，早期的木人摔跤大多是逢年过节时才表演，表演方式更是神奇，表演者将木人的行头穿戴在背上，一人模仿两人摔跤姿势，过程中配以各类民间锣鼓打击乐，参差映衬，有鼓点、鼓韵、节拍，观者还真以为是两人在激烈打斗，好不精彩。待音乐戛然而止，演员揭开演出服，大汗淋漓地从地上爬起、站立、抱拳、谢幕时，大家会发现原来只有一个人在表演。
木人摔跤进校园
清水县西关小学现有教学班56个，在校学生2921人，校园占地面积31715平方米，硬件资源丰富。
据该校原校长王金梅介绍，学校2015年建起了乡村少年宫，依托少年宫组建各类活动社团，在开展社团活动过程中，把传承本地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弘扬地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经过论证，首先把最具清水特色的两项省级非遗项目——清水木人摔跤和清水剪纸引进校园，作为社团文化的一部分，让学生与非遗项目“零距离”接触，直观感受非遗技艺，通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培养学生的家国情怀，增强文化自信。
最初，学校特聘缑红斌和徒弟任伸担任清水木人摔跤项目的专业教练，手把手传授清水木人摔跤技艺，以学促教，以教带练。针对非遗传承人懂技艺，但缺乏教学经验的实际，西关小学采取“非遗传承人+专职教师”的双教师课堂教学组合，该校教师李小燕和马苗苗等也参与其中。她们利用课间、课后延时服务时间，带领学生认真练习清水木人摔跤的一招一式。目前，马苗苗已经能够独立指导学生练习木人摔跤。通过外聘教师和本校教师相互配合，有效扩大了非遗进校园、进教材、进课堂，木人摔跤项目在学校开花结果。
传承清水木人摔跤项目，重点在于培养优秀“苗子”。2015年，该校依托学校少年宫成立清水木人摔跤社团，由于道具重、活动量大，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才能参加该项目训练，每周四下午定期开展少年宫活动。除社团活动外，学校还把木人摔跤带入体育课堂，让全体学生了解木人摔跤的发展历史和文化内涵，向学生普及相关文化知识，非遗在孩子们心中深深扎下了传统文化的根。
经过几年的实践，学校开发出非遗校本课程《走近清水木人摔跤》，每两周开设一节课，真正让学生走近非遗，走进非遗。此外，学校还利用少先大队、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等载体宣传非遗项目，多次在学校节庆活动、敬老院、清水县运动会开幕式、送文化下乡活动中参与表演，向大众展示了校园文化成果。
清水木人摔跤的主要特点是趣味性，因为有“趣”所以小学阶段的孩子对此项目喜爱有加。今年，该校根据“双减”工作要求，整合大课间和社团资源，制订了以培养学生“自信、阳光、积极”品格为核心内容、以“回归快乐童年”为总体目标的工作思路。把清水木人摔跤作为延时服务的一项活动内容，让孩子们在了解、参与、传承的基础上感受传统文化魅力。
“‘双减’落地就是要还孩子们的童心、童趣、童真，学校把木人摔跤引入社团活动和课堂，符合学生的年龄特点和好奇、天真等心理需求，让他们在了解参与传承的过程中感受到传统文化的趣和美，从而在快乐中健康成长。”王金梅说。
绝活技艺代代传
“咚咚咚……锵锵锵……”每周四下午，西关小学的舞蹈室里就响起这样的锣鼓声，穿着行头的清水木人摔跤小演员在马苗苗老师的辅导下开始训练。
马苗苗是缑红斌的徒弟，从小喜欢跳舞、运动，2017年开始学习清水木人摔跤表演，2018年12月，她随缑红斌赴广州参加中国体育文化博览会开幕式表演。
据马苗苗介绍，清水木人摔跤是戏曲、武术艺术的杂糅，演员要背驮40多斤重的道具，需要手、脚、脑并用，最重要的是要求演员身体素质、心理素质和身体协调性好，同时还要具备表演悟性。
“清水木人摔跤表演的基本要领动作有勾、别、扫、闪、拐、旋，整个过程可以用‘一真人，二木人，三场合，四片段’这12个字概括。”缑红斌直言表演清水木人摔跤的艰辛和不易。他说：“虽然台上表演只有几分钟，但表演难度很大，要求形神皆备，因此台下要苦练‘内功’，在反复练习中掌握技艺，才能在舞台上体现其艺术性和感染力。”
道具上两个造型夸张的摔跤木人怒目而视，相互搭肩做互抱状，下面有两条假腿，身上穿着掩饰性的服饰。表演者双手各握一条假腿作为其中一木人的腿，演员自身的双腿作为另一木人的腿。表演者通过一定的套路和技巧，利用推、踢、绊、翻、旋、摔、扫、托举等动作，互踢互绊扭打在一起，犹如真人摔跤一样，或藏或隐，或进或退，或缓或急的表演风格，惟妙惟肖，令人咂舌。
在清水木人摔跤第五代传承人任伸看来，这些年，缑氏父子在清水木人摔跤的传承上付出了心血和汗水。为了把古老的历史文化和现代表演艺术有机结合起来，父子俩潜心钻研，在表演形式、表演道具等方面进行创新，增加了音乐伴奏，加大了表演难度，将传统的平地表演搬上桌凳进行表演，使之更加惊险刺激。近几年，缑红斌更是将清水木人摔跤改编成了舞台剧式的杂技表演，融入了现代化的艺术元素，不仅增强了清水木人摔跤的艺术魅力，更为学校传承非遗文化搭建了更广阔的舞台。
西关小学六年级学生陈毅的爷爷早年曾表演过木人摔跤，受其影响五年级时陈毅报名参加了学校木人摔跤社团。“训练虽然很辛苦，但感觉身体素质好了，脑子也灵活了，有了阳光自信的心态，和同学协调配合的团队意识也强了，更有了克服困难的毅力和勇气。”陈毅对练习木人摔跤的活动兴趣盎然。
据了解，在缑红斌与父亲的不懈努力下，近年来清水木人摔跤硕果累累：2017年被列入甘肃省第四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2018年代表甘肃省参加中国体育旅游博览会和体育文化博览会，2017—2019年曾三次在敦煌参加“丝路记忆”西北五省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展演，2020年参加第三届“丝路欢歌 思路欢舞”全国六省市优秀文艺作品展演活动，2020年被央视十三套中国影视方志栏目录制并播放。
“清水木人摔跤是老一辈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要将它传承下去。”谈起这一濒危失传的技艺，缑红斌对未来很自信：“西关小学把清水木人摔跤引进校园，令人眼前一亮，我认为木人摔跤这一非遗项目后继有人了，这不仅有利于孩子们强身健体，更重要的是学校肩负起传承弘扬非遗项目的重任，让清水这一民间传统文化有了生长的根脉和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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