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高科技而不是“造大桥”;但充其量是后工业(即高科技+工业化),而不是后现代(高科技+信息化)。何以见得,看现在中关村都成了水泥丛林了,还剩下多少适合创意的绿洲呢。从这个意义上说,那一座座工业化的建筑,不就是中关村的“大桥”吗?
第二件事,硅谷的IT精英,许多都住在六十公里(也就是一小时车程)外的青山绿水中。硅谷本身也处在青山绿水的环境中。它的现代化,是“高科技”加“青山绿水”。青山绿水的作用,在于为创意活动以及知识活动的创造性,提供了一个回到自然的宜人环境。这一点与中国古代的SOHO们想到一起去了。我问他们,你们是怎么解决先污染,后治理、先建设工业化,再回到自然的?他们说,硅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先工业化,再回归自然。而是在起点上,就规划成高科技和乡村自然结合的模式。硅谷至今还是红酒的产地。一边是高科技,一边是美酒。硅谷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想不创意也不行。就好比中国古代文人,进了山林,想不做诗都不行。
反观中关村,在工业化前,这里的环境比硅谷优美多了。刘侗等在《帝京景物略》描写白石桥一带说:白石桥北,万附马庄焉,曰“白石庄”。……亭后台三叠、竹一湾,曰“爽阁”,柳环之。孙国光《游勺园记》写现在的北京大学所在地:登斯楼也,如写一园之照,俯看池中田田,令人作九品莲台想,更从树隙望西山爽气,尽足供柱笏云(按《世说新语》:以手版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此中听布谷鸟声与农歌相答,顾安得先生遂归而老其农于斯乎。到九十年代,这里开始了用水泥丛林取代青山绿水的工业化大破坏。再也不可能象硅谷那样一步到位地规划成“高科技+绿色生态”的现代化模式。如今每次路过中关村,满眼都是非常传统的工业化水泥景观,全无硅谷的真正现代化的绿色气象。古代人在这种贬低人的物化丛林中,做不出好诗;现代人在这种张扬物质力量的非人环境中,也难容创意。
青山绿水是一种制度设计
启蒙运动对实现工业化有贡献,一是通过科学,把自然变成了物(祛魅);二是通过经济学,把人变成了物(异化)。但启蒙运动今天过时了,因为它与创意格格不入。创意科技、创意经济、创意文化和创意社会,要求人与自然和谐,人与人和谐。启蒙运动这种“与天斗争,其乐无穷;与人斗争,其乐无穷”的斗争哲学,可以休矣。
文徵明是我国古代一位出色的区域规划高手,如果让文徵明来设计中关村创意产业园区规划,仅从《真赏斋图》、《东园图》反映的理念,我相信他会注意到两个要点:第一,通过人的SOHO与自然山水“对话”,创造自然通灵、人通创意的心理环境;第二,通过社会资本的制度设计,如《东园图》和硅谷咖啡馆的交往空间设计,创造非正式制度层面的文化环境。
新生活运动正在展开,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更新观念。(编辑:田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