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城市过早地进入黑夜。如果你经过北京繁华的国贸地区,便可看见一群一群的民工坐在东三环的马路牙子上。他们具有民工的标准外形:污衣在身,肤色黝黑,没有时间和金钱打理发型。他们曾经是纯粹的农民,你可以想象他们脱掉安全帽拿起锄头下地的情景。
假如我们也没有钱呢?没办法天天开车,没办法买好衣服,只能穿几十块钱的破外套,在北京的扬尘里灰头土脸地走路,或者忍受着汽车尾气和喇叭声骑自行车。估计我们也会是这副德行。
所以,建外SOHO和SOHO尚都盖好了,留下的是潘石屹的名字;就像我们只记住秦始皇修了长城一样。
历史无情。
本刊记者把这种感受转述给SOHO中国公司董事长兼联席总裁潘石屹,潘石屹说:“这种感受我可能比你还要更强烈一点。”
潘石屹是谁?对于熟悉他的人这不是问题;对于不熟悉他的人,解释起来却有些费劲:一个商人,一个盖房子的;一个业余电影演员;两个孩子的父亲,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一个MSN使用者,摄影爱好者;王石、冯仑、梅婷的朋友,水均益的老乡;2004年度“飘一代”代言人,一个在印度洋海啸中捐了100万元善款的人……
1963年10月,潘石屹出生于甘肃天水。
潘石屹与民工
2003年3月9日到14日,潘石屹花了12天时间,从北京出发,沿着北纬40°、向西行25°,从东经116°到东经91°,记录下沿途中国普通民众的生活和瞬间。事实上,即使今天坐在办公室里翻阅这本后来结集出版的《西行25°》,我们仍能在面对照片的时候感同身受地体会到潘石屹当时的感动:“我在西行的过程中,一直戴着一副墨镜没有取下来,因为我常常想流泪。”
相信潘石屹是有浓重的平民情结,尽管他的确同时又是一个富人,一个爱做秀、爱出镜的名人。他对其他人生活的观照,不是居高临下式的,猎奇式的,而是带有某种回忆的色彩。潘石屹放过羊、下过地,一个农村孩子力所能及的“工作”,他都做过。这使得一次次和普通民众接触的过程,变成了一种对过去生活的温习。
潘石屹自述:
我常常有这样一个画面。如果你是晚上7、8点钟,经过国贸对面建外SOHO的工地,就能看到密密麻麻、人山人海的民工,而且他们都安安静静的。
我们在建外SOHO搞了一个狂欢节,好多大明星在表演,这些民工一开始不敢去参加(我鼓励民工去参加),而去的民工在观看的时候就自卑地、主动地把好位置让给城里人,自己在边上站着。我们的保安一看像民工一样的人就赶,我说别赶,赶他们干什么呢?你不和他一样吗?咱们都一样。
建外SOHO的街区文艺活动从2004年5月份一直做到10月份,每周末做一期。民工每到这时候都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的来看表演,都形成习惯了,我特别感动。
一般咱们看到的民工是一堆一堆的,他们之间的情感和爱我们都不是很能理解的。我在非典之后,就一个人扎到民工堆里面,他们不认识我,我就跟他们聊,我说我是摄影爱好者,想给你们照张相。有一队四川的民工,5个人,他们要负责把一个钢筋混凝土的柱子从地基一直打到上边,一步步建成需要1年多的时间。然后我就发现这几个人中老的老小的小,后来他们告诉我说他们是一家人:爸爸、两个儿子和他的叔叔、还有一个远房的亲戚。他们之间的劳动和相互配合特别感人,你能从他们的劳动看到父亲对儿子的关爱,一家人之间的互相扶持,就跟种他们家的责任田似的,一点一点地,在1年多时间里,风里雨里的,就把这个柱子弄上去了。
潘石屹的不惑
一个40多岁功成名就的男人一定是更多地考虑一些财富之外的事情。这种思考和一个人的人生境界有关——财富的增长并不能使一个人的心灵获得安静。有人说,孩子是成人最好的老师,因为生命在本